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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仔爆料

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,哑爹以为我真的明白了

聋、哑二人各有忌讳,唯恐对方知道自己的缺陷。
一次,聋者遇见哑者,故意恳求他唱上一曲。哑者知道对方耳聋,就张唇开口做出演唱的样子,还不时地用双手打着节拍,装得惟妙惟肖。聋子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,直到看到对方嘴唇合上了,才装作欣赏得很高兴似地说:“很久没有听到这么好的歌曲了,如今您的长进更大了。”娱乐笑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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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田里的守望者

哑爹

不管怎样,我老是在想象,有那么一群小孩子在一大块麦田里做游戏。几千几万个小孩子,附近没有一个大人一一没有一个大人一一,我是说一一除了我。我呢,就站在那混账的悬崖边。我的职务是在那儿守望,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奔来,我就把他捉住一一我是说孩子们都在狂奔,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,我得从什么地方出来,把他们捉住。我整天就干这样的事。我只想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。我知道这有点异想天开,可我真正喜欢干的就是这个。我知道这不像话。 

哑爹是爹爹兄弟中最小的一个,因为又聋又哑,我们从小便称呼他哑爹。

我仿佛觉得你是骑在马上瞎跑,总有一天会摔下来,摔得非常厉害。可是说老实话,我不知道你会摔成什么样子……

他中等个子,身体精瘦硬朗,皮肤黝黑,一双眼睛大大的,亮亮的,目光时而温暖,时而慈祥,时而凌厉,时而调皮……,就像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。

或许到了三十岁年纪,你坐在某个酒吧间里,痛恨每个看上去像是在大学里打过橄榄球的人进来。或者,或许你受到的教育只狗你痛恨一些说“只、而是我与他之间的秘密”的人。或者,你最后可能坐在哪家商号的办公室里,把一些文件夹朝里你最近的速记员扔去。我真的不知道。

听爹爹说,哑爹小时候原本是个很会说话的聪明小孩,因为有次生病,治疗不当,才变得又聋又哑。这种事在旁人听来不免都会感到十分惋惜,但哑爹自己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。自我有印象起,便常常看到他总是独自在村子里走动,一脸微笑十分快乐的样子,简直使人疑惑到底是什么好事让他整天这么开心?

我想象你这样骑马瞎跑,将来要是摔下来,可不是玩儿的一一那是很特殊,很可怕的一跤。摔下来的人都感觉不到也听不到自己着地。只是一个劲往下摔。这整个安排是为哪种人做出的呢?只是为某一类人,他们在一生中这个时期或那个时期,想要寻找某种他们自己的环境无法提供的东西。或者只是寻找他们自己认为自己的环境无法提供的东西。于是他们无法寻找。他们甚至在还未真正开始寻找自己之前就已停止寻找。

不过,哑爹是真爱“说话”的,每次在家门口遇见,他都会拉住我,一边挥着手,变化着各种手势,一边“啊啊啊啊”的“说话”,非常开心的样子。我自然是听不懂他说的话,便只好冲他点头微笑,装做一种明白的神气,哑爹以为我真的明白了,于是便一边不停的点头,一边开心的走开了,并不时回过头冲我微笑。但他有时也知道我是不明白的,于是他便伸出一只手在我的掌心一笔一划写字,或两人一起蹲下,他用树枝在地上写给我看,———哑爹从来没有上过学,但他却认识并会写很多字,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神奇的事。

一个不成成熟男子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英勇的死去,一个成熟男子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卑贱的活着。
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聋哑的关系,哑爹一生没有娶妻,也没有子女,他一直是一个人生活。他住的房子很简陋,三间土屋,地方并不大,他的卧室我以前也进去过,很是狭小逼仄,只靠墙摆放着一张床,一个衣柜,还有一张小桌子,而且光线很暗淡,只朝南的墙壁上开有一个小窗户。即便如此,哑爹似乎仍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,没有对生活抱怨如何不公,也没有因此而整日堕落消沉,他每天依然是开开心心的生活,时常在村子里到处走一走,串串门,总是一脸微笑十分快乐的样子。

学校教育还能给你带来别的好处。你受这种教育到了一定程度,机会发现自己脑子的尺寸,以及什么对它合适,什么对它不合适。过了一个时期,你就会心里有数,知道像你这样尺寸的头脑应该具有什么类型的思想。主要是,这可以让你节省不少时间,免得你去瞎试一些对你不合适,不贴切的思想。你慢慢就会知道你自己的正确尺寸,恰如其分的把你的头脑武装起来。

哑爹在年轻时,有属于他自己的一份田地和菜地,他便以他一个普通庄稼人的身份,在一种本分里做他自己理应该做的一切事,他不偷懒,不耍滑,也不依赖兄弟和晚辈们。他起早贪黑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踏踏实实,在那一块土地上,默默付出自己的辛劳,又默默收获自己的喜悦。后来,哑爹慢慢上了年纪,父辈们怕他累坏身体,才坚持不让他继续种地,而是由每家平均分摊一份粮食和生活费,由于他的特殊原因,二姑还为他办了村里的低保。

我想先到荷兰隧道不花钱搭一辆车,然后再搭一辆,然后再一辆,再一辆,这样不多几天我就可以到达西部,那儿阳光明媚,景色美丽;那儿没有人认识我,我可以随便找个工作做。我揣摩自己可以在加油站找个工作,给人家的汽车加油什么的。不过我并不在乎找到的是什么样的工作,反正只要人家不认识我、我也不认识人家就成。我又想起了一个注意,打算到了那儿,就装作一个又聋又哑的人。这样我就可以不必跟任何人讲任何混账的废话了。要是有人想跟我说什么,他们就得写在纸上递给我。用这种方法交谈,过不多久他们就会腻烦的要命,这样我的下半辈子就再也用不着跟人谈话了。人人都会认为我是个可怜的又聋又哑的杂种,谁都不回来打扰我。他们会让我把汽油灌进他们的混账汽车里,他们会给我一份工资,我用自己挣来的钱造一座小屋,终身住在里面。我准备把小屋造在树林旁边,而不是造在树林里面,因为我喜欢屋里一天到晚有充足的阳光。一日三餐我可以自己做了吃,以后如果我想结婚什么的,可以找一个同我一样又聋又哑的美丽的姑娘。我们结婚以后,她就搬来跟我一起住在我的小屋里,她如果想跟我说什么话,也得写在一张混账纸上,像别人一样。我们如果生了孩子,就把他们送到时什么地方藏起来。我可以给他们买许许多多书,亲自教他们读书写字。

大概是哑爹平时一个人生活太孤寂,所以他很欢喜去热闹的地方。每当逢年过节,或爹爹过生日,或谁家有喜事,哑爹总会主动过来帮忙。他最常做的事便是坐在厨房灶台下烧火,如果那天屋里屋外人很多,你想找他,不必去别的地方,只要去厨房里看一看,总能在灶台下看到他烧火的身影,他坐在那里,一边烧火,一边脸上总挂着微笑,让人实在捉摸不透他心里到底有什么值得快乐的事,倘若此时他的旁边刚巧坐着有人的话,他还会和那人很饶有兴致的聊上一阵。

我揣摩我以后大概还会跟我的亲属见面,可总得在好些年以后。我想,我可能在三十五岁左右再回家一次,那也只是家里有什么人生病,在死前想见我一面,要不然我说什么都不会离开我的小屋回家。我甚至开始想象我回家以后会是什么样子。我知道我母亲会歇斯德里发作,哭哭啼啼的求我留在家里,叫我别再回到我的小木屋里去,可我还是要走。我会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,先让我母亲平静下来,随后走到客厅的另一头,取出烟盒里点一支烟,冷静地要命。我请他们大伙有空到我那儿去玩,可我并不强求他们去。我倒是打算这么做,我打算让老菲苾在夏天、圣诞节和复活节到我那里来度假。D.B要是想找一个舒服宁静的地方写作,我也可以让他到我那儿来住,只是他不能在我的小屋里写什么电影剧本,只能写短篇小说和其它著作。

由于哑爹的聋哑,我们小时候看到他说话时不停挥动双手、口里发出“啊啊啊啊”的样子都很害怕,所以总是一看到他便远远的躲开。我记得表弟有次来我们这里玩,他第一次看见哑爹,非常害怕他,好像还被吓哭过。后来我们长大了,再看到哑爹时却是一点也不害怕他了,看到他一脸微笑,挥动双手“啊啊啊啊”的样子,反而感到十分亲切,有时还会主动和他聊上几句,虽然我们仍然不懂得他在说什么,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脸微笑十分快乐的样子,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改变。

最后,我还是回家了。

哑爹现在老了许多,也瘦了许多,好在身体依然十分硬朗,没听说过有哪里不舒服,他的烟瘾早年在爹爹的劝诫下戒掉了,现在只中午吃饭时喝一点酒。由于哑爹没有子女,加上爹爹现在也是一个人生活,子女们不常在身边,所以兄弟俩总是经常坐在一张桌子旁吃饭,相互倒也算是一个陪伴一种慰籍。其实想想,爹爹和哑爹这么多年的兄弟,现在到老来还能天天坐在一起吃饭,孤寂之中也算是一件很难得的幸福了。

说起来好笑。你千万别跟任何人谈任何事情。你只要一谈起来,就会想念起每一个人来。

我本来想写一些关于哑爹这一生动人的事迹,但在我依稀的记忆之中,实在想不出关于他有什么叫人印象深刻的事。哑爹的一生似乎并没有什么令人难忘的事迹,他不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、简简单单、快快乐乐的老百姓,同中国数以万计的老百姓并没有什么两样,但他的人在普通平凡之中又总是让人不能轻易的遗忘。我现在外上班回去的少,已有好几年没有看到过他了,但有时仍然会不由得想起他,其中最令我不能忘却的依然是他每次挥动双手“啊啊啊啊”说话时那一脸微笑又十分快乐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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